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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從「被介紹」到「詮釋世界」:客家能不能有自己的眼光?】

這篇,是接續上一篇「從客到主」的思考。

如果上一篇問的是:

我們是不是願意成為自己文化的主人?

那麼這一次,我想再往前問一步:

客家人什麼時候開始,不只是等待別人來介紹我們,而是用自己的眼光去談這個世界?


💡 我們不是沒有聲音,而是聲音常常只在自己的圈子裡

這些年,前輩們努力經營客家電台、雜誌、社團、文化活動,為客家文化撐起一片防風林。

這些耕耘非常珍貴。

如果沒有他們,很多客語、故事、記憶,可能早就消失了。

但我們也可以再往前想一步。

當社會談到客家時,最容易被看見的,往往還是節慶、美食、桐花、義民祭,以及「勤儉、刻苦、硬頸」這些熟悉的形容。

這些都是真的,也都是我們珍惜的文化。

可是,如果客家永遠只被放在這幾個框框裡,久而久之,我們是不是就變成了一個大家知道、卻不一定真正理解的文化樣板?

更值得問的是:

問題只是別人不了解客家嗎?

還是我們自己,也已經太習慣等待別人來定義客家?


💡 真正的主體性,不是一直介紹自己,而是提出自己的觀點

我們常常努力告訴別人:

客家有多美。

客家的歷史有多悠久。

祖先有多辛苦。

客語有多珍貴。

這些當然都值得說。

但如果我們永遠只是介紹「我們是誰」,外界很容易把它當成「客家自己的事情」。

真正的文化主體性,也許要再往前一步:

我們能不能用客家的生命經驗,去回答今天大家都正在面對的問題?

例如:

談土地與環境。

客家先民與山林、水圳、土地長期相處的經驗,能不能成為今天談生態、農村與地方治理的一種觀點?

談社區與照顧。

夥房、鄰里、親族之間互助的生活經驗,能不能讓我們重新思考今天高齡化、少子化,以及人與人越來越疏離的社會?

談遷徙與落地生根。

客家人幾百年來不斷遷徙、離鄉、落腳、重新建立家園的經驗,能不能讓我們對今天的人口流動、移民與全球化,有自己的觀察?

談語言與文化。

客語正在面對的流失,又何嘗不只是客家的問題?

當一種語言逐漸退出家庭、社區與日常生活,我們到底失去了什麼?

這些問題一旦提出來,

客家就不再只是:

「請大家來認識我們。」

而可以開始變成:

「這個問題,我們有自己的看法。」

這就是很大的不同。


💡 從「被報導的對象」,走向「詮釋世界的眼光」

保存客語、爭取資源、舉辦節慶,當然重要。

但如果這一代的我們,只是不斷把客家「保存」下來,卻沒有讓客家繼續產生新的思想、新的觀點、新的創造,那麼下一代接到的,可能只是一個被保存得很完整,卻越來越少人使用的文化標本。

所以,我們可能要換一個問題:

不要只問:

「別人怎麼看客家?」

也要開始問:

「客家人怎麼看這個世界?」

這兩句話,看起來只差幾個字,意義卻完全不同。

前一句,是等待別人看見我們。

後一句,是我們自己開始觀看、思考、判斷,然後說出來。

這才是我理解的「從客到主」。

不是要去當別人的主人。

也不是把自己關進另一個同溫層。

恰恰相反——

是我們有一天可以很自然地走出去,參與大家共同關心的議題,跟不同族群、不同世代、不同文化對話。

然後讓別人聽見一句:

「原來,這個問題也可以從客家的角度這樣看。」

那一刻,客家就不只是被看見了。

客家開始有自己的眼光。

而這,也許才是我們這一代真正可以交給下一代的東西。

不是只有一套被保存下來的文化。

而是一種能力:

有自己的根,也有自己的眼光;知道自己從哪裡來,也敢於說出自己怎麼看這個世界。

所以,我想把一個問題留給大家:

如果明天就要選一個全台灣都在關心的議題,讓我們用「客家的眼光」來談,你最想從哪一件事情開始?

地方創生?土地與環境?教育?語言?

還是,其實有一個你一直覺得「客家人應該站出來說說看」的問題?

也許,我們真正缺的不是客家的故事。

而是第一個,敢用客家眼光說出自己觀點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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